4月15日,印尼能矿部第144号部长令正式生效。 同一周,韦达湾镍矿收到初步通知,2026年产量工作计划从4200万吨调整为1200万吨。 一纸公文,让过去十几年中国企业在印尼搭起来的镍产业链,开始重新计算账本。
印尼把2026年镍矿开采配额定在2.6亿—2.7亿吨,比2025年的3.79亿吨少了大约三成。 韦达湾是被砍得最狠的一个,配额降幅超过71%。
按Mysteel的测算,2026年印尼镍矿总需求在3.2亿—3.3亿吨,和目前的配额之间有6000万—8000万吨的缺口。 即便算上2025年的结转库存和菲律宾进口补充,缺口仍有3000万—4000万吨。
韦达湾方面已经表态,会按照印尼相关程序尽早申请上调生产配额。 也就是说,1200万吨不是终点,但能不能调回去、调到多少,要看后续的谈判。
第144号部长令改的是HPM(矿产基准价格)的计算公式,2026年4月15日起正式实施,替代原来的2025年第268号部长令。
落到具体数字上,1.2%品位的湿法矿基准价从约17.33美元/湿吨涨到40.13美元/湿吨,涨幅约132%。 中国驻印尼使馆在4月21日致印尼能矿部的信函中指出,电池级镍的生产成本因此上涨近200%,威胁到几乎所有同类项目的运营可行性。
使馆的初步估算是:这些措施可能影响300亿美元现有投资和200亿美元拟议投资,每年减少约230亿美元的镍产品出口。
印尼中国商会在5月12日向总统普拉博沃递交了联名信,青山集团、华友钴业、邦普循环都是商会董事会成员。 信里列了几个具体问题:配额大幅削减、定价和税费上调、外汇留存要求、林业执法收紧、工作签证卡顿,以及过度执法、官员腐败勒索的指控。
印尼方面随后出现了松动。 5月11日,能矿部长宣布暂缓上调镍矿特许权使用费与出口税;普拉博沃也公开承认外资抱怨审批繁琐,呼吁放宽监管。 但配额和定价这两个核心问题没有动。
企业层面的动作更直接。 华友钴业子公司华飞镍钴5月起停产约50%产能;青山下调开工率;格林美暂停印尼增资;新建配套项目搁置。
青山在2026年2月和马达加斯加政府签了合作备忘录,计划投资100亿美元,建一座涵盖镍、钴、石墨的综合产业园,占地5000公顷,规划就业5万—10万人。 马达加斯加矿业部长说,方案灵感来自青山在印尼莫罗瓦利和韦达湾的经验。 但目前项目仍在审查,采矿证还没发。
力勤资源在印尼奥比岛的湿法项目2024年已经全线满产,火法RKEF二期KPS项目12条产线月全面投产,奥比岛火法、湿法产能全部落地。 同时,力勤和菲律宾的亚洲镍业、CTP等供应商有十年以上的长期合作,多区域货源并行。
国内这边,《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》在2026年6月15日施行,镍首次以行政法规形式被列为国家级战略性矿产,纳入实物国储。
很多人担心印尼这一刀会直接卡住中国汽车,但看一下需求结构就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。
安泰科技的数据显示,2026年全球不锈钢用镍占比超过60%,电池用镍约17%;中国原生镍消费占全球60%以上,其中不锈钢占70%,电池只占20%。
中国镍对外依存度超过90%,主要进口来源是菲律宾、印尼和新喀里多尼亚。 印尼这一轮收紧,直接推高的是不锈钢和三元电池的成本中枢,而不是单点掐断某个行业。
另外一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:中国不锈钢产量中70%是奥氏体不锈钢,镍元素成本占吨钢成本的61%。 也就是说,镍价波动最先传导到的,是不锈钢,不是新能源车。
印尼镍储量占全球42%,2024年产量220万吨、全球占比60%,2025年进开云kaiyun一步提升到67%。 镍产业是印尼第一大创汇产业,2025年上半年贡献了165亿美元收入。
普拉博沃在国会的表态很直接:如果海外买家无法接受新规,大可以放弃采购,印尼人民不想成为别人的稻田。
但硬币的另一面是:印尼本土90%的冶炼厂还在用相对老旧的技术,只能处理高品位矿,低品位红土镍矿如果没有中国的HPAL(高压酸浸)技术,基本无法经济利用。 印尼要的是定价权,但要真正把矿变成钱,短期内还离不开中资搭建的这套产业链。